酒店經紀公司,酒店小姐,酒店應徵,高雄經紀公司,酒店薪水季季專文:招贅冠夫姓—我的母校省立虎尾女中
檢視相片 —那個以產糖聞名的南部小鎮是很樸實恬靜的。我的中學生活在那裡度過。六年的數學我都是補考才及格的…。我們的學校是個環境幽雅怡人的省立女中。每一個去參觀的來賓都說它是全省最美的學校。…… — 我拿著1965年4月5日的「聯合副刊」,戰戰兢兢朗讀著〈屬於十七歲的〉前三段,在台北工專文藝社開始一場所謂的「演講」……。 「我們虎中校園比妳們虎女差多了」1965年3月中旬,《幼獅文藝》主編朱橋(1930—1968)來信,囑我4月5日星期一下午兩點去台北工專(今台北科技大學)文藝社演講;寫了學校地址、公車路線、會在校門口等我…;信還沒看完,我已心虛得腦袋團團轉。那年我20歲,沒考大學,剛到台北一年,在永和竹林路租個小房間寫小說,一口台灣國語,哪敢去專科學校演講?匆忙鎖了門,慌慌張張跑去巷口撥公用電話,跟朱橋說我不要去。「那怎麼行!」朱橋說,「人家要請妳去,我已代妳答應了,不能失信於人啊。」朱橋是個老實人,編刊物很靈活,也很照顧作家,他的「不能失信於人」一出口,我霎時想起父親「做人要有信用」的家訓,愣了幾秒鐘,不知如何接口。「不用怕啦,」朱橋接著說,「又不是要妳去講什麼大道理,文藝社的學生嘛,跟他們說些閱讀經驗寫作心得就好啦,輕鬆一點別害怕……。」為了「不能失信於人」,我只好硬著頭皮前去。世間事也真巧,4月5日《聯合報》副刊發表我獲得「優選小說」的〈屬於十七歲的〉,15000字全版登完。朱橋陪我走進台北工專,演講會場門邊就貼著那張「聯合副刊」,一整版很醒目,學生還請我在版面右下角簽名紀念。朱橋說,「這因緣很特殊,妳開場就先朗讀幾段。」朗讀之後,我從初一買第一本長篇小說《藍與黑》開始,說起在美麗校園和紅磚圖書館的閱讀,以及初二如何開始投稿,如何因投稿不接受訓導處審查而常被叫去問話,初三甚至被記了一次「警告」。那是一個不知天高地厚的14歲少女,以「創作為上」的天真挑戰了「教育威權」的故事。高三畢業,我放棄大學聯考參加文藝營,老師沒罵我,父母也沒反對…。回述不斷換筆名與訓導處周旋的投稿過程,曲折驚險如一部「諜對諜」電影,學生似乎聽得很有興味,不時發出笑聲;最後與學生分享的結論是:「堅持自由寫作」(這個信念至今未改)。檢視相片黑白分明的「省立虎尾女中」書包。(季季提供)更多黑白分明的「省立虎尾女中」書包。(季季提供)台北工專是五年制男校,初中畢業就可報考,台下學生有些看起來比我還小,但我一講完就有幾個舉手提問;其中兩個竟提到我的母校。「請問,妳讀的是不是省立虎尾女中?」「是啊,被你看出來了。」「因為妳第一句就寫以產糖聞名嘛,我是斗南人,小學畢業旅行坐車經過虎尾女中,就是要去參觀虎尾糖廠,那裡的冰棒好好吃哦。」—當年虎尾號稱「糖都」,台灣則以「糖島」馳名全球。「我是省立虎尾中學畢業的,」另一個說,「我們學校就在糖廠那條直直的大路走到底,但我們虎中校園比妳們虎女差多了。」「啊,你去過我們虎女校園?」「沒有啦,是在虎女教過的老師跟我們說的,你們虎女門口傳達室那個光頭老兵很兇耶,根本不讓男生進去。」在那個當下,誰能料到有一天虎尾中學男生可以揹著書包堂堂正正走入虎尾女中的大門?「妳們虎尾女中要被消滅了」1979年,我還在忠孝東路四段555號《聯合報》社(現已改建為豪宅)上班,編輯部、編政組都在四樓,總編輯檯在最裡面,右側是直排的地方組,左側是橫排的副刊組。一個春日黃昏,地方組的黃寬趿著拖鞋來到我們副刊組,在我座位前神秘的看了我一眼:「季季,妳知道嗎,妳們虎尾女中要被消滅了…。」「啊—,消滅?失火了嗎?」當時外縣市新聞稿都以火車郵包交運,黃昏後陸續送抵地方組。除非特別的大案,地方新聞通常無法提到全國版,台北人看不到;黃寬從雲林縣記者的報導發現那消息,特別過來告訴我。黃寬說,「省立虎尾中學」校址將改設雲林工專,虎中與虎女合併為「省立虎尾中學」,校址則移入虎尾女中校園,以後沒有「省立虎尾女中」了…。「哇,我們虎尾女中被招贅,還得被冠夫姓啊?」「是是,」黃寬也笑了:「就是這個意思,妳譬喻得真妙。」「真是的,虎中比我們虎女還小好幾歲呢。」「啊?」黃寬哈哈大笑,「原來虎女招贅的是小丈夫,那好,以後你們虎女就是某大人坐金交椅啦…。」「某大人坐金交椅」是台灣俗諺,我的母校「省立虎尾女中」則確實於1979年「被消滅」了。—後來,甚至「省立虎尾中學」也「被消滅」了;凍省之後於2000年升格為「國立虎尾高級中學」。